独立之塔联合国医疗部,大批医护人员在病床之间来回奔走。
护士推着器械车从走廊这头冲到那头,病房内监护仪器还亮着红灯,叫个不停。
“三号床血氧掉到临界值了!快!”
“五号床瞳孔左侧对光反射消失了!”
“又抽搐了!快,准备安定!静推!”
喊声从病房里传出来,此起彼伏。
一共十六人进入潮汐监狱,除去韩澈他们三人,剩下的十三人中只有四人成功撤离。
剩下九人全部进入了急救状态。
脑出血,脑水肿,脑异常放电各种症状层出不穷,CT片子拍了一张又一张,每一张上面都有新的阴影在扩大。
没有任何其他的病因诱因,全部都是脑损伤疾病,且一个比一个来势汹涌。
周主任带着两名脑科医生赶到这里,联合国的工作人员忙得脚不沾地,也没空管龙国来了几个人。
看见他们进来就远远招呼了一声,让他们自己找位置,然后转头就扎进人堆里去了。
周主任也不挑理,带着两个医生往病床区走。
周主任走到8号床前。
这人状态看着还可以,半躺在病床上,双眼略显迷离,不知道是困还是意识不清晰。
床头挂着一沓刚打印出来的指标单,周主任拿起来扫了一眼,眉头微皱。
这人数据不算太糟,但也属于中度意识障碍。
脑损伤累积程度他在国内接手过的那些病例来看,和小白差不多的情况。
虽然已经属于偏后期阶段,但只要治疗得当,并且不再撤离失败,还能维持住。
他在心里做了个初步判断,准备跟旁边的联合国医生交代两句。
周主任扭头去看正在抢救的三号和五号病床,那周围围满了急救医护人员。
监护仪上显示着颅内压监测,压力值偏高。
周主任本想过去,凑近一点,看一看情况,突然身后的八号床监护仪发出报警。
他猛地回头一看,心率猛地跳到一百四,血氧饱和度和血压开始也在往下走。
刚才还半躺着的那个病人整个人开始抽搐,四肢强直,眼睛往上翻,口角白沫溢了出来。
他脸色一变,刚刚还好好的,怎么病情怎么会突然恶化?
来不及多想,他带着两名医生立刻展开抢救,同时立刻通知联合国其他医护人员赶来。
周主任在国内的案例中,从没见过这样的情况。
虽然危险区域撤离失败,造成的脑损伤确实会引起很强烈的反应,但病情不该像这样这么急剧的变化。
与此同时,三号床的病人被推离了病房,他的颅内压已经冲到药物压不住的地步,要去手术室做开颅减压。
就在周主任给这八床的患者进行急救的时候,这病房内的其他病人都在陆续地发生了病变,需要抢救。
不过,可能是因为抢救及时?
这几名患者最后病情都勉强稳定住了。
说是稳定住了,也不过是暂时没有生命危险,但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。
发作得毫无征兆,稳定得莫名其妙。
这是周主任心里的想法,那个指标不该突然发生这么严重的病变,而发生病变的严重程度,也不该这么容易就被控制住。
一切都那么诡异。
周主任离开病房的时候,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。
他靠在走廊的墙上喘了两口气,才发现外面人也都站满了。
都是这些病人的俱乐部管理人员,中层领导以及他们平时小队一些队员之类的。
虽然是在医疗部,但这么严重的情况,让门外这些人都坐不住了,吵吵哄哄的。
这些人来自不同的国家,有些语言周主任听不懂,但能听懂的词汇里,大部分都是些指责联合国办事不力。
组织的行动无能,没有保护,这么大规模的病情,一定是有什么阴谋,之类的言论。
还有就是对医疗部的不满,以及对他们以后行动的担忧。
毕竟这些人大部分都是要进危险区域的干员,这种情况没人希望发生在自己身上。
治疗手术方案让病患的俱乐部的签字,结果一问,医疗部什么也不能保证。
什么引起的?不明确;
治疗后果如何?不确定;
治疗方案是什么?先试试;
所有的方案都是不确定的。
这当然引起了所有人的不满。
周主任深深叹了口气,两边的情况他都能理解。
医疗者完全给不出任何确定的答复,患者方完全无法接受,认为自己的生命安全完全不受保障。
而这个病状也才刚刚发现不久,在不久之前,大家还以为在危险区域死亡,复活到现实世界完全,对干员的身体没有任何影响呢。
这么短的时间内,根本不可能研究出有效的治疗方法,连原因都不清楚怎么治疗呢?
或者说,这个脑损伤的病情,本就是联合国想借联合训练计划研究清楚的一项内容。
但没想到,这些病情会这么大面积的集中爆发,让两方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危机。
周主任看着眼前乱糟糟的一切,他想起临走前苏令仪叮嘱的话,留意一个叫安德森的金发碧眼的米国人。
他视线在人群里扫了一圈,没看到什么金发碧眼的人。
正准备收回目光,忽然注意到走廊尽头的角落里有两个米国人,靠在墙上,双手抱胸,略带不屑的表情,冷眼旁观着这一切。
其中一个金发碧眼,穿暗绿色西装,即便在昏暗的角落,依旧格外扎眼。
那个金发的男子好像察觉到了什么,隔着很远,穿过喧闹的人群朝周主任投来目光,随后微微一笑。
周主任一愣,这是朝我笑呢么?
这么多人在中间隔着,没理由注意到我的目光吧?
他看回去,想确认一下,却看见那个金发男人碧绿的眼睛像是闪了一下,随后他伸出手指,指了指自己的眼睛,又指了指周主任旁边的方向。
周主任一愣,朝着自己身旁看去。那是病房的方向。
透过玻璃窗,能看到里面几张病床上的人静静地躺着,监护仪上的绿线在一下一下地跳。
就在他看向病房的那一瞬间——
滴滴滴滴!
滴滴滴滴!
屋内几名刚刚被抢救过来,勉强维持生命体征的病人的监护仪器,同时报警声大作。
红色的灯光闪烁不停,警报声叠在一起,尖锐刺耳。
这怎么可能?
刚刚明明已经没事了!
就算恶化,怎么可能同时恶化?所有病人一起恶化?
周主任瞪大了眼睛,满脸不敢置信。
“快抢救!快抢救!”又有联合国的医护人员冲进病房开始抢救。
病房内外,都格外的混乱。
周主任傻傻地回过头,再看向角落。
那里的两个米国人已经不见了踪影,刚才他们站的位置只剩下墙角和一面空白的墙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