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轻言,究竟什么情况?你说清楚……”
电话那头的沈檀依旧焦急,不停追问事态变故与许轻言的安危。
“先挂了。”许轻言压低声音对着话筒说,“不方便多说,我没事,别担心。”
许轻言挂了电话,把手机塞回内袋。
指尖有些发凉,心跳比方才快了一拍。
她把水龙头关掉,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和衣领。
确认面上没有任何异常之后,拉开了卫生间的门。
可门刚推开一寸,一道挺拔的身影赫然堵在门口。
林深静静站在门外,周身气场沉静微凉。
深邃的眼眸带着极具压迫感的审视,一眨不眨盯在她脸上,目光幽深,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看穿。
四目相对的刹那,许轻言心弦微紧。
“许小姐。”他开口,嗓音冷静,“您没事吧,刚才听到里面水声一直没停。”
许轻言点了一下头,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那种刚睡醒不久的沙哑。
“没事,洗了把脸。”
说着,便侧身,想要从他身侧穿过,返回病房。
可她脚步刚踏出一步,身后便传来男人低沉不带情绪的嗓音。
“刚刚在病房的楚星黎,人呢?”
许轻言的脚步顿住。
她偏过头,目光越过商玦的肩膀,扫向角落里。
这才发现空空如也,地面干净冷清。
楚星黎在她进去接电话的那几分钟里,竟然趁机溜走了。
许轻言下意识抬眼,正要开口解释两句,身侧的商玦却先一步垂眸望来。
他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寒凉,语气夹着几分似笑非笑的阴阳怪气。
“我知道许小姐和楚星黎积怨很深,恨不得亲手了结她。
但您不至于这么不理智,敢在先生的地盘上动手吧?”
许轻言转过头看他。
他的表情很清冷,依旧一副公事公办的神态。
但他眼底的敲打,许轻言看得无比清楚。
商玦微微侧身,目光沉沉看着她眼底所有细微情绪。
“许小姐若是上点心,就会发现这里的环境,信号已经全范围屏蔽了,而且布满监控与传感系统。
在这里,别说您偷偷对楚星黎动手。
哪怕是飞进来一只蚊子,动静都会第一时间被先生知晓。”
这番话,明着是提醒她安分守己,认清分寸。
告诫她,就算楚星黎不得商聿欢心,也轮不到许轻言私自处置。
楚星黎的生死,从来由不得她插手。
但许轻言的担忧,却是在其他地方。
她刚才在卫生间里,接的那通电话。
如果商聿要查,他会知道。
这个疗养中心屏蔽了所有对外信号,但那部特制手机的信号通道是独立的,它可以穿透普通屏蔽。
她方才在卫生间里接电话的那两分钟,系统可能已经捕捉到了。
这件事一旦败露,以商聿的多疑狠戾,绝不会留手。
不止是她,连林姝,沈檀一行人,都会深陷绝境,绝无逃脱的可能。
许轻言压下心底的寒意,垂在身侧的指尖悄然攥紧。
她抬眸看向眼前神色冷漠的男人。
如今的他,是商聿最信任,最得力的左膀右臂。
事事以商聿为先,立场泾渭分明。
方才商聿暴怒失控,险些捏死楚星黎的画面还历历在目。
可许轻言心里很清楚。
楚星黎能一次次作死却活到现在,屡次触怒商聿却始终留有性命,绝非侥幸。
归根结底,是楚星黎对商聿还有利用价值。
林深身为商聿的贴身副手,向来唯商聿马首是瞻。
哪怕她与楚星黎闹出矛盾,这个男人也绝不会偏袒她半分。
想通所有关键点,许轻言敛去眼底所有心绪,神色归于平静。
“我和楚星黎的恩怨,我心里有数,不会在先生的地界闹事,你大可放心。”
许轻言不愿和他多说,本身也不熟,话锋一转,目光直视他。
“可以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吗?”
“先生的私人疗养中心。”商玦神色无波,“不对外接诊,只收特殊病例。”
许轻言正想追问,什么才叫特殊。
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鸣笛声。
许轻言下意识循声望向窗外。
她走到窗边,看到一辆白色的急救车,正沿着主路疾驰。
径直驶向疗养中心最深处,戒备最森严的独栋医疗主楼。
一路畅通无阻,规格极高。
许轻言心头疑云更重,即刻转头看向商玦:“出什么事了?”
不等商玦开口回应,病房门突然被人推开。
一个小护士快步走进来,手里攥着一份打印的通知单,很赶时间的样子。
“许小姐,医院刚刚接到一位特殊病人,从现在开始全院进入封闭管理。
所有住院病人,除了自己的房间之外不可随意外出。
用餐和用药会由专人送到房间,请您配合。”
交代完毕,护士不敢多留,迅速退出病房,反手将房门关严。
许轻言透过玻璃窗往外看去,心头一沉。
原本空旷安静的走廊,此刻瞬间布满黑衣保镖。
两两驻守在每一间病房门口,彻底封锁了所有人的自由。
许轻言眉头瞬间拧紧。
到底是什么病人,排场这么大?
只为给他一人治疗,全院所有人都要被限制自由,寸步不能离房?
这个想法冒出来的瞬间,一道灵光猛地窜入脑海。
想起刚才商聿接到电话后,失态般仓促离去的模样和慌乱的表情。
能让向来冷静自持,掌控一切的商聿如此上心,紧张失态的人,放眼所有关联之人,只有一个可能。
那个……原始病症携带者。
许轻言不动声色压下眼底所有震惊,缓缓转头,看向身侧始终沉静伫立的林深。
他跟随商聿多年,是最贴身的亲信。
商聿的事,他必然知晓大半。
许轻言眼底藏着试探,语气轻缓地开口:“你知道这个病人是谁吗?”
商玦偏过头来看她。
许轻言又从那双深邃的眼睛里,看到了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眶而出。
不知怎么的,她总感觉眼前这个男人,一眼就能将她看穿。
就像此刻,他似乎已经知道了,她问这个问题是已经猜到了什么,并且接下来要做什么。
只是他太善于伪装。
所有情绪最终都化作一双看似淡漠的眼眸,静静落在她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