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曙摆着死鱼眼看着乔伊斯，压力自然给到对方。
乔伊斯心虚了一会儿，然后回过神，摆了摆手。
“唉，我承认我当时的选择有些鲁莽，只是在未来城里待久了，怕和外面的世界脱轨，这才做出这种选择。”
“你放心，我从未对人类产生过什么不好的想法，只是针对于某些……嗯……某些不应该被人类包含在内的东西感到了愤怒。”
许曙：……
这感觉其实他懂。
在桃源里的那些日子，他都快被那些家伙逼疯了。
若是单论毁灭世界的想法，他说不定比乔伊斯还极端。
乔伊斯看着许曙眼神放缓，耸了耸肩。
“行吧……虽然不知道原著中的那个我是什么样子的，但是事到如今，我也该向你好好的介绍一下我自己，以及我们未来城的真正历史了。
“我……到底是什么？”乔伊斯说着。
“我是说，在成为【乔伊斯】之前……”
“……大概两百年前，我还不是【我】。”他说着，将视线投向了远方。
“我只是一团信息熵，没有形体，没有意识，没有时间概念。
“我在一片虚空混沌里漫无边际地飘荡，可能是量子之海，可能是树上的某一根枝杈，也可能，我干脆来自树与海之外。
“我不知道我从哪里来，也不知道我要到哪里去。
“飘着……像一团没有形状的雾，像一段没有被播放的声音，像一句没有被写下来的话……我的曾经，就是这样一份说不明，道不清的概念。
“我也不知道我到底飘了多久。
“可能是几百年，可能是几千年，也有可能是一瞬间。
“那时候的我还没有意识，不会，也不能决定我要去什么地方，我说不定连本能都没有，只是试着在那片混沌的虚空中寻找到一个可能性的节点。
“但我清晰的记得，我的开始，是源于我【听】到了某个声音。
“直到现在，我也不知道那声音来自哪里。
“未来？过去？亦或者任何一个现在进行时刻？
“我不清楚那到底是不是一个呼唤，但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，我的【一生】才正式开始。”
从天而降，如同一颗璀璨的流星，只有在被人目睹到的那一刻才是真正的存在。
“我坠入了这个世界，是第一次工业革命之前。
“文艺复兴的余波还在，工业革命的浪潮刚刚起来。
“在一百余年的时间里，我的信息熵在这个世界开始浓缩，变化，结构化。
“但我仍旧只是一团漂浮在空中的光。
“然后……很突然的，我就像突然登录了一样有了自己的意识。
大概是两百年前吧……我的信息熵终于浓缩到了某个临界点。
“我有了‘我’的概念，也有了‘想要’的概念，甚至有了‘好奇’的概念。
“我开始想知道‘这是什么’，‘那是谁’，‘为什么’……我有了原动力，我有了踏上任何命途的理由。”
嘶……
许曙感觉有些牙酸了。
“然后，我就遇到了爱茵。”
爱茵偏过头，慢悠悠的看了他一眼。
“她那时候还小。”乔伊斯笑着伸出手，想要放在爱茵的头上，然后被爱茵一巴掌拍掉。
“嗯……大概也就七八岁的样子，发育不太好，是个小个子，在同龄人之中矮了一截，特别明显。”爪子被打回来的乔伊斯直接开始诋毁。
“我见过的人也很多，但没有哪个像她那么特别，只是一眼，我就感觉这是我的命中注定……”
等等，你这是诋毁还是告白？
许曙看了一眼爱茵，却发现爱茵依旧摆着那副没睡醒的样子，没有任何表示。
乔伊斯耸了耸肩，没有否认。
“然后，我以‘神’的姿态出现在了她的面前，大概是一团光，显得我特别神圣。”乔伊斯的嘴角带着一种缅怀的笑容，然后他凑近了许曙。
“嘿，你知道我在告诉她我是【神】后，她问我的第一个问题是什么？”
许曙：“……”
这我哪知……
“你吃巧克力吗？”突然间，许曙感觉福如心至，一个答案脱口而出。
乔伊斯：？
他愣了一下，猛低头，左看看右看看，就是没看见那根红色的羽毛。
然后他回过神，看着许曙一阵发懵。
“你怎么知道……原著里也有？”
许曙摇了摇头。
“不，只是我也认识一个爱因斯坦……她是不是还问你会不会掷骰子？”
“啊……”乔伊斯发出了一声很长的感慨，然后好笑的摇了摇头。
“总之，从此我就开始跟着她了。”